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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栅栏的故事——梨园文化

(五)火灾与反思

 

1937年11月17日,第一舞台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焚毁。根据第二天的《世界日报》记载,火灾是在下午2时左右发生的,着火原因是后台楼电门发生短路,造成电线起火。由于当日无戏,看守人员发觉较晚,结果造成火势蔓延,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名满天下的第一舞台,就在这熊熊大火中化为了一片残垣断壁。

其实,这并不是第一舞台第一次着火。早在1914年6月9日,即第一舞台开幕的当天,这里就发生了一起火灾。据《顺天时报》报道,“第一场《跳灵官》揭幕时,而前楼忽然火起,延及罩棚,烈焰浓烟,堵门燃烧。……由上午十二时余起至下午四时始行熄灭。所幸后部未及延烧。”至于起火原因却是众说纷纭,有的说是燃放鞭炮所致,有的说是烟头起火。这场火灾之后,第一舞台的经营者作了一些整改,将前院烧毁的楼房改建为平房,被毁的芦席罩棚改为铁罩棚,还开辟了疏散通道。然而,砖木结构建筑本身防火系数很低,又因当时电器设备落后,人们又缺乏防火知识,因此第一舞台最终还是没有躲过毁于火灾的命运。

根据相关报道,发生在1937年的火灾,被焚房屋有134间之多,仅建筑费一项,所造成的损失就有20余万银元。再加上布景、戏箱,约有2000余元。相传尚小云所存的戏箱全份也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损失万余元。事后,园主无意重建,第一舞台的历史由此结束。

第一舞台从其开幕日起火,至其最终又被大火吞没,第一舞台存世共计22年5个月零8天。在人类文明的长河中,22年恐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然而,第一舞台却以其独有的绚丽和辉煌,在大栅栏书写了一段中国京剧传统文化与现代舞台技术相结合的华美篇章。

 

四、正乙祠——会馆与京剧文化的统一体

 

正乙祠原是明代古寺,由于明中叶日渐发达的商业和商业文化,周边兴起的鲜鱼口、猪(珠)市口、煤市口等商业街使之成为供奉着财神爷赵公明及招财、招宝、纳珍、利市的庙宇。

清朝初年,随着经济恢复,社会发展,京城的商业流通逐步繁荣。大栅栏成为了京城商业发展的中心地带,很快吸引了其他地方的士绅在此建立会馆。清康熙六年(公元1667年),正乙祠被浙江在京的一个银号商贾购置重修,成了银号会馆,在乾隆时期成为了京城内的著名戏楼,装潢豪华考究,内设戏楼,大堂供集会,有《正乙祠碑记》。正乙祠南北朝向,临街为九间倒座北房,进深五檩带前廊。正中为朱漆广亮式大门。院内偏东有南房三间,五檩加前廊硬山式。庭院东西长,南北短,两排客房南北对应。西部为戏楼,占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东西面阔三间,南北进深十二檩,二层卷棚悬山顶,戏楼正中罩棚即池座,南面为戏台。看池约百平方米,可容纳观众200余人。戏台北、东、西三面设楼座,进深一间三檩,二层上加披檐。戏台顶设木雕花罩,侧面有架空木梯通二层楼座。室内梁架明露,绘有彩画。楼座设“卐”字花板栏杆,雕花木挂檐板。戏台后(南)有扮戏房六间,戏楼前(北)接正厅五间,正中三间为厅,两梢间为戏楼入口。

北京的会馆,最早是些驻京的官吏为乡里来京科考的举子、赴京候任的官员而设的馆舍。正如《正乙祠碑记》上所写,“逐所便易,则不惮涉山川、背乡井,往远至数十年而不返。”后来,随着商业往来的频繁又有了行业会馆。和湖广会馆这种地方会馆不一样的是,正乙祠属于行业会馆,又名银号(约等于今天的金融业)会馆、浙江银业会馆。行业会馆内多设有神殿、戏楼、厅堂、客房,“以奉神明,立商约,联乡谊,助游燕也”,每逢春秋吉日,大摆宴席,约请戏班,既是同乡公人一起敬神祈福的场所,又是集会议事、宴客娱乐的会场。正乙祠便是照着这样的模式走过来的。

作为保留至今最完整的纯木质结构戏楼,正乙祠在戏剧的历史中和许多戏曲名家结下了不解之缘。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起,谭鑫培、王瑶卿、梅兰芳等名角儿,都曾先后在这里登台,其中最有名的自然就数梅兰芳了。梅大师的京剧造诣享誉全球,从祖父梅巧龄到幼子梅葆玖,梅氏祖孙四代都在正乙祠戏楼进行过演出。他们用自己辛勤的汗水,铸就了正乙祠最辉煌的岁月。

过去,人们欣赏京剧讲究“听”,一张八仙桌,一壶小酒,一碟瓜子,对于京剧的赏析仅仅存在于听觉,但是在梅兰芳大师之后,人们才真正讲究起“看戏”,因为从他之后京剧的动作、神态都充满了魅力。梅大师给正乙祠带来艺术之美,而正乙祠正是呈现这般美感的绝佳之地。现在正乙祠的艺术总监也是梅家传人梅葆玖先生。

正乙祠戏楼讲究保留戏曲的原汁原味,演员均不使用麦克风,它尺度精致,最多容纳百人。戏楼舞台两旁抱柱上嵌有副对联,写着“演悲欢离合当代岂无前代事,观抑扬褒贬座中常有剧中人”。正如对联所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建国后,正乙祠戏楼改做北京市教育局的招待所,内部相应地变成了餐厅、厨房、锅炉房等。正乙祠一度被停戏60多年,后来由私人企业家王宇鸣租去,以商养戏,修复戏楼,并恢复演出,沉寂很久的正乙祠戏楼,京、评、梆、曲、越等剧种又接连上演,可“经营很火,获利很少”。 王宇鸣自己是浙江宁波人,而正乙祠戏楼正是宁波的银号商人建的。他想用自己经营饭店的钱来养戏,来弥补正乙祠的亏空。1994年时,正乙祠归属于北京市教育局时,当时34岁的王宇鸣偶然路过正乙祠。此时的戏楼部分柱倾梁歪,戏台台板、二层楼板都已腐朽。作为厨房使用的化妆室油垢污迹不堪入目,走廊的西部成了锅炉房。1996年时,王宇鸣卖掉了他所经营的酒店、写字楼和四辆轿车,集中人力财力拯救古戏楼,后来由于无力偿付租金,王宇鸣最终遗憾的离开了正乙祠戏楼。

步入21世纪之后,正乙祠作为中国戏曲文化的标志和象征,受到政府的极大关注和重视,由北京市文物局按照历史原貌对其进行了修整,并由北京传统文化保护发展基金会联合海航文化共同合作管理运营。“内修中国传统文化之精粹”,在政府的保护和引导下,正乙祠凭借基金会与海航文化的独特情怀和运营智慧,再次焕发出青春活力。

随着正乙祠修葺一新,优美的京剧唱腔再次回响于正乙祠的厅堂之上。每周五、六上演的驻场剧目《梅兰芳华》,都能吸引一批真正热爱或感兴趣于传统文化和古典艺术的人前来观看。其中除了老戏迷还不乏一些年轻人,而每场也总会有十来个外国友人的身影。

同时,正乙祠运营方也逐渐开拓思路,不仅仅局限于恢复传统京剧一途,从让年轻人津津乐道、具有颠覆性故事架构的新观念京剧《凤戏游龙》,到复归江南美学、京城罕见的青春版越剧《红楼梦》,再到虚静高雅、包含三千年中国文化的古琴雅集《怡心琴韵》,海航文化剧目多元化的运营思路,使老戏楼的舞台多姿多彩、缤纷绚丽,而从2011年底至今,已连续举办三届的正乙祠演出季,更是让古戏楼成为话剧、舞蹈、琵琶、吉他等多门类艺术的竞技场,展现出从未有过的炫目光彩。

此外,正乙祠并未固步自封,始终借助于电影、电视等多种方式扩大影响。因其独特雅致的韵味与精致古典的风格,吸引了很多人来此拍摄广告电影等。巩俐的《时尚》套片、张铁林的广告、韩庚电影《大武生》的封面照等均在此拍摄。而CHANEL、BMW、长江商学院等寰球知名的商业、机构也相中此地,多次在此举办商业活动,提升了自我品牌文化层次的同时,亦给参与者带来了不一样的优雅感受。

正乙祠,这闹中取静的惊鸿一瞥,以其独特的历史人文魅力默默地吸引着更多人的关注。不仅是一座戏院。它已成为了中国戏剧文化的重要象征,被人们誉为“中国戏楼文化史上的活化石”。相信它未来的不断发展,一定会在传承和发展中国传统戏曲文化的过程走向新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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