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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栅栏的故事——梨园文化

三、大栅栏的第一舞台

(第一舞台旧照里外、《霸王别姬》剧照和老照片)

清末民初,北京出现了一些“舞台”命名的戏园,如东安市场的中华舞台,天桥市场的吉祥舞台、升平舞台、魁华舞台以及永定门大街东侧的燕舞台、东舞台、歌舞台等等。其实它们的规模和设施都十分简陋。在京城,真正叫得响的、名副其实的当属大栅栏西珠市口大街中段(时称柳树井)路北的“第一舞台”。

 

 

(一)华丽的开场

 

第一舞台正式开幕的时间是1914年6月9日,是商人阆仙和京剧著名旦角姚佩秋、著名武生杨小楼联合开办的。之所以称为“第一舞台”,是因为无论是名称和设施都吸收了上海著名戏园的特色,成为当时京城规模最大、款式设备最新的演出场所。

按当时的标准,第一舞台的规模的确不小。仅前院就有1000平方米。主楼为砖木结构,地下一层,地上四层,正面为三个拱形大门,进门为观众厅,时称“大堂”。观众席分三楼,是北京最早出现的三楼观众席。一楼有池座和廊座。共21排长条靠背椅。二楼设包厢。三楼为散座,共7排座椅,总计可容纳观众2600余人。这种观众容量不要说北京,就是放在全国也是数得上的。

再来说设施。早在第一舞台兴建之初,殿阆仙、姚佩秋二位就亲赴武汉、上海等地考察,并在沪上定做全套行头切末。第一舞台中的镜框式舞台和舞台中部设转台都在北京是最早的。台口使用大幕;台后废弃门帘台帐,以大幕(即后来的天幕)来代替,更是开北京之先河。梅兰芳在《舞台生活四十年》中回忆:“这里的一切建筑、灯光,完全是模仿上海三马路大舞台的形式。……在民国初年的北京,这应该算是首屈一指最新式的一个戏馆子了。”这套布置真可以说是既海派,又京味了。

不过,要成为名其实的“第一舞台”,仅仅有场地和设施当然不够,还必须有豪华的舞台阵容和叫座的剧目才行。为了给第一舞台竣工后的业务演出做好准备,当时享有“武生泰斗”、“国剧宗师”之誉的杨小楼于1913年组件喜庆和社,并于崔禄春的鸿庆社合作,联为一体。真可谓是名角如林,阵容庞大。这个联合体生行有刘鸿声、张毓庭、王福寿、李顺亭、鲍吉祥、刘景然、刘春喜、贾洪林、冯金寿、陈福胜;小生行有德如、金仁、徐宝芳、冯慧林、陆杏林、钱文卿;武生行有杨小楼、迟月亭、董凤岩、黄小山、张长保;旦行有王瑶卿、郭际香、孙怡云、朱幼芬、姚佩秋、姚佩兰、九阵风(阎岚秋);净行有黄润甫、金秀山、金少山、韩乐卿、郭厚斋、梅荣斋、钱金福、许德义;丑行有萧长华、慈瑞泉、韩遇春、王秀云、姜永福、陆金桂、傅小山;老旦行有龚云甫等,几乎网络了京城大部分名角。另外,在安排戏码方面,第一舞台也是做足了文章。剧场里不但演日场,还演夜场。京城演夜戏也是从第一舞台开始的。

自第一舞台开场之后,可以说是好戏连台。日场有贾洪林、程继仙合演《群英会》,朱桂芳、许德义合演《蟠桃会》等,大轴是龚云甫的《目莲救母》;夜场有金仲仁、陈桐云合演《玉玲珑》、朱幼芬、王卿合演《砂痣》,大轴则是路三宝、王瑶卿合演《樊江关》,真是异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当然,在开业初期,最经典的演出要算是1914年7月14日的《水帘洞》了。杨小楼亲自上阵,连演七天,轰动京城。之后又赶拍新戏。如由王瑶卿、贾洪林、李寿山等名家使用前清宫廷剧本《月令承应》,先后改编排演了《天香庆节》、《天河配》、《九九重阳节》等应节戏。杨小楼编演了《安天会》、《薛刚闹花灯》、《取南郡》、《洛阳桥》、《孽镜台》等新戏,大大丰富了演出剧目。

1916年底,杨小楼、朱幼芬组建桐馨社。时值梅兰芳自沪返京。该社著名演员有梅兰芳、王凤卿、钱金福、范福泰、范宝亭、迟月亭、许德义、王长林、贾洪林、高庆奎、许荫、郝寿臣、董俊峰、九阵风、路三、张文斌、德如、姜妙香、姚玉芙、李寿山等。阵容之壮观,堪称当时京城之最。组班后首场演出是杨小楼的《落马湖》,梅兰芳、王凤卿的《汾河湾》,贾洪林、路三宝的《乌龙院》,九阵风的《取金陵》,姜妙香、姚玉芙的《岳家庄》,高庆奎的《卖马》,许荫的《御碑亭》等。随后,梅兰芳在这里与戏剧家齐如山合作,改编排演了《木兰从军》、《春秋配》等新戏。

名家荟萃,戏码也硬,第一舞台就获得了“执京城戏园之牛耳”的美誉,无愧其第一的称号。

 

(二)不断创新:时装戏、神鬼戏和连

 

对于第一舞台的开创者们来说,要坐稳“第一”的交椅,就绝对不能固步自封。在激烈的竞争中,时装戏、神鬼戏和连环戏成为了第一舞台在京剧表演方面的创新成果。

1913年,著名坤伶新秀刘喜奎,应组班能手武少卿之邀自天津来京,在庆和成班挂头牌演于三庆园,极受欢迎。1915年春,刘喜奎应邀演于第一舞台,首演《新茶花》。这可不是一般的京剧,而是一种崭新的京剧剧目:时装戏。

《新茶花》描写的是爱国名妓新茶花,激励热恋中的陈少美投笔从戎反抗外国侵略者,言辞激烈,情感动人。新茶花大帽长裙,陈少美西装袖,观众啧啧称奇。京剧评论家王登山撰文介绍:“当时多数老北京人,没见过这种时装戏,又是红极一时的青年坤伶主演,观众趋之若鹜,剧场门前拥挤不堪。剧场方面一场下来,收入大洋一千五六百元。接着又排了三本、四本,简直是一排连珠炮。”

不久,著名戏剧改革家杨韵谱(演员出身,艺名还阳草)又给刘喜奎编排新戏《电术奇谭》。这是一出根据日本作家菊池幽芳的小说(方庆周译)改的时装新戏,共六本,演出盛况不亚于《新茶花》。著名前辈谭鑫培甚至感叹:“我男不及梅兰芳,女不及刘喜奎!”名伶王瑶卿亦有“阴盛阳衰”之感慨。此后,武少卿又从天津要来坤伶新秀鲜灵芝,于是出现了被人称之为的“鲜刘大战”,引起京城观众的极大兴趣。

第一舞台不仅接待过沪上演员,还曾编演神鬼戏,如《大香山》、《神仙世界》、《伏虎罗汉》等。名伶周信芳主演的一出戏,剧名叫《戏》,饰演一对冤魂附在戏园后台管水锅的身上,达到报仇目的的故事,戏中串戏。

1927年11月,上海梨园公会会长夏月润侄子夏荫培在第一舞台上演连台本戏“连环戏”《济公传》。所谓连环戏,即戏中串映电影,其内容与戏相贯通。这种戏需要“双管齐下”。首先要求演员事先到外景地拍出电影拷贝,在舞台演出中加以运用。演员时而在舞台上表演,时而又在银幕上,扩大了舞台背景,增加了戏的玄妙感,很受一般观众的欢迎。

正是时装新戏、神鬼戏和连环戏等新式京剧的诞生,促进了戏曲艺术的进一步发展,也为后来人们所熟悉的《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现代京剧的出现提供借鉴和参考。而第一舞台这种勇于创新、敢于尝试的精神,也成为了为戏曲史上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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